第七章

　　二公子沈临渊。

　　沈无魇与柳素心所生的次子，常年在外庄打理生意，这几日才刚回来。

　　他不常露面，性子阴鸷，进门后对我也一直客客气气，像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。

　　可现在，所有线都指向了他。

　　正这时，外头传来一阵慢悠悠的掌声。

　　沈临渊穿着一身墨色长袍，从人群后走出来，笑得温文尔雅：

　　“姐夫好眼力，这么快就猜到我了。”

　　满院死寂。

　　沈无魇目眦欲裂：“逆子！账册呢？”

　　“在一个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。”沈临渊轻笑，“爹，你真当我愿意一辈子给你收拾那些脏事？这些年我替你贩人、灭口、通线，每走一步都踩着血，现在我腻了。”

　　沈无魇上前就要掴他，沈临渊却猛地后退，拍了拍手。

　　四周屋顶瞬间落下数十名弩手，齐齐拉弦，箭头森冷，对准了院中所有人。

　　“别动。”沈临渊笑意不减，“爹，你养死士，我也没闲着。”

　　沈清霜失声：“临渊，你疯了？”

　　“疯？”沈临渊看向她，“姐，你嫁了个疯子，还说我疯？”

　　他视线落到我脸上，意味深长：

　　“姐夫，你来沈家是为了什么，我大概比他们都明白。”

　　“咱们不如合作，你要报仇，我要权。”

　　“我爹一死，账册归我，沈家归我，清霜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归你，如何？”

　　我看着他，慢慢笑了。

　　真有意思。

　　我本想亲手剖开这家人的皮，没想到沈家自己先咬了起来。

　　沈无魇声音阴鸷：“谢妄，杀了他，我给你山庄半数权柄。”

　　沈临渊也盯着我：“姐夫，选吧。”

　　众目睽睽下，我缓缓拔刀。

　　刀尖，却没有立刻指向任何一方。

　　院中一片死寂，连风声都像停了。

　　我握着刀，先看沈无魇，再看沈临渊，最后目光落到沈清霜脸上。

　　她护着小腹，眼里都是惊惶与祈求，像是还在盼我收手。

　　可我从来没打算回头。

　　“要我选？”我笑了一声，“不如都别活。”

　　话音未落，我骤然掠起，手中长刀先斩向屋顶最近的一名弩手。

　　那人喉间血线一开，箭还未来得及放，就栽了下来。

　　院中瞬间大乱，弩箭齐发。

　　我一把将沈清霜扯到廊柱后，反手踢翻铜缸挡箭，冲她冷冷道：“躲着。”

　　她死死抓住我：“不要去！”

　　我掰开她手指，头也不回冲进箭雨里。

　　沈无魇也动了，提掌便扑向沈临渊。

　　父子二人当场缠斗，招招致命，再无半分骨肉情分。

　　沈临渊带来的死士围上来，我挥刀杀进去，一刀一个，血溅得满脸都是。

　　有人从侧后偷袭，我硬生生挨了一剑，反手捅穿对方眼窝，咧嘴笑得森然：“再来。”

　　沈清霜在廊下看得浑身发抖：“谢妄！”

　　我却越杀越疯。

　　七年了。

　　这一天我等了七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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